二老夫人哆哆嗦嗦地跪在堂下，看着惨死的薛姨娘，又看看脸色灰败的林姨娘，已经是猜得八九不离十，这会儿肯定是心慌得不行，更何况还坐着一个长公主，身体抖得根本停不下来。
“弟弟，你这是做什么？”慕之瑶的大伯、也就是慕长傲的庶兄慕长满紧跟其后走进来，人高马大，一脸的凶神恶煞，全然不将凤清绾放在眼里，直冲着慕长傲吼道，“我母亲好歹是你庶母，你怎么能如此对她，还懂不懂长幼尊卑，这么多年的圣贤书都读到哪里去了？！”说着，转身将二老夫人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跪下。”凤清绾不怒反笑，盯着二老夫人说道，“丞相府两代明相，陛下特封了慕家老夫人为一品诰命，便是皇后见了也要以礼相待，而今你下毒残害诰命夫人，罪当诛杀满门，还敢不说实话！”一面说着，凤清绾一面针对二老夫人施压，已至天阶圆满境的她完全可以只针对一个人施压，不出半柱香的时间，二老夫人就撑不住了。
就像是被人一层一层地剥开了伪装，整个人都仿佛被浸在油锅里，身体一阵热一阵寒，还带着密密麻麻的疼，胸腔里的空气被碾碎，心跳得飞快，一下下跳到嗓子眼，几乎要将她淹没掉——二老夫人满身冷汗地扑到慕长傲脚跟前，气喘吁吁地说：“我招，我都招！二……二十五年前，慕府分家，我被遣送回江南老家，因为实在是不甘心，所以买了一个小丫头精心调教，也就是林云媚，然后费尽心思送到了相爷的身边……然后、然后，然后这个丫头狼心狗肺，一得势就忘恩负义，跟我撕破了脸——”
“老贱妇，你胡说什么！”林姨娘猛地上前揪住了二老夫人的头发，两个人顿时扭打在一起。
“相爷，我有证据！”二老夫人被他打得脸都变形了，连忙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这里面，是当年林云媚在牙婆子手里的所有记录……啊……她确实是我买来的。两年前……唔……她、她突然找到我，让我替她寻一盆名叫‘鬼面笑’的花，并许诺我事成之后，就重新并府合住……里、里面还留有当时的字据！”
慕长满拉开了林云媚，将二老夫人紧紧护在了身后，二老夫人趁机哭诉道：“我是真的不知道这花会害死老姐姐啊，我以为、就、就是让她生一场病……若是病重了，我就能回府来照顾她，我只是想回府来而已，相爷、长公主，就饶恕我这一次吧！”头发花白的二老夫人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耍赖一般地跌坐在地上。
“母亲，快起来。”慕长满只觉得丢人。
二老夫人的哭声在祠堂里回荡，慕长傲的脸黑得像块碳，颜玉兰高高端坐纹丝不动，而长公主则是事不关己地开始和慕之瑶攀谈起来，任由二老夫人哭得震天响也不理会。这老秃驴，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是真的厉害，就连慕长满都看得出来，更别说是其他人了——她本就是参与其中，还敢说自己不知道？眼睛里的心虚都快凝成实体了。
见无人理会，二老夫人也哭不下去了，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只打雷不下雨，用袖子掩着面看向自己儿子：怎么没人来哄她呢？往常在家里，她只要这么一哭一闹，一群人都得来围着她——慕长满头疼不已，在江南老家，你是当家婆母，自然是没人敢惹你，这可是京都丞相府啊！
慕之瑶也是无奈失笑，这二老夫人是个蠢的吗？当年和祖母宅斗的精明都哪里去了，在江南养废了不成？
‘小心林姨娘，她很不对劲。’云熙突然开口，声音一紧。
慕之瑶连忙看过去，但已是来不及——
只见林姨娘状若疯癫地笑起来：“好，好啊，墙倒众人推啊！你们以为，这就是全部了吗？”她的脸上忽然开始浮现诡异的红色花纹，连眼睛都变成了红色，“待我瘟仡老祖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