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菡一路跟着那老嬷嬷来到一片御黄色明杖前,只见主位端坐一贵人,妃红色的华服、领口用金色的丝线绣着寸长的滚边,大片振翅欲飞的蝴蝶也不知是出自哪位绣娘之手,竟是如此的活灵活现。裙裾则绣着金色的祥云图案、以珍珠点缀。只见她一双娇媚的丹凤眼满含着笑意,虽眼角已初显皱纹,可遥想妙龄之时定是位难得的美人,高耸的凌云髻中央斜斜的插着一支凤鸾合卺步摇,那凤口中含着一颗明珠,明珠下的束束流苏轻轻垂下,映的瑰丽而妩媚。
青菡心中明了,那妃红色虽不是正红,可身为贵妃到底逾举,敢如此在众人面前高调行事,定是在宫中树大根深,倒是如今那位明德宫中皇后的处境可见一斑。
“臣女参见贵妃娘娘。”
青菡不慌不忙,盈盈一拜。
“快起来,”那瑜贵妃不断上下打量着青菡:“这就是苏相的女儿?哎呦呦,当真是大家风范,这苏夫人年轻时已然是官眷中数一数二的美人,苏姑娘的眉眼更在其母之上啊!”
“娘娘谬赞,臣女实不敢当,娘娘天姿国色,敢同日月争辉,臣女在娘娘面前哪里敢造次。”
瑜贵妃见青菡稳重大方的模样确有些意外,可一想到仅仅几面便能勾了太子的魂,这女子一定不简单。
“瞧这小嘴,说起话来让人心里舒坦,不似她们一般,犹如闷嘴的葫芦,要不就是到了本宫面前扭扭捏捏的,难得苏相那么一个心思爽利之人,竟生出了你这么个乖巧懂事的女儿。”
她抬了抬手,青菡刚刚起身便见楚昭霖迫不及待的来到跟前,满含深意的看着她。
“太子殿下。”青菡退后一步,依礼屈膝问安。
“太子……”瑜贵妃何等精明,哪里瞧不出儿子的心思,只是再不制止,只怕众目睽睽之下,实在是有失太子气度了。
“母妃,今日马球会不如先定了彩头,也好让众人为之搏上一搏。”
瑜贵妃想了想有些不解:“你们男人们逗趣的事,本宫如何定彩头?”
楚昭霖看了看青菡回过头来高声道:“儿臣想求母妃头上的凤鸾合卺步摇,若是儿臣的神策军能赢得比赛,那儿臣想将这支步摇送给心爱的女子做定情信物!”
此言一出,人人都知道他说的女子是何人,包括凌沐瑶在内的几个官宦人家女子均急的直跳脚。
“这……”瑜贵妃有些为难,儿子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只是眼下官家即将下旨将拥有凤命的凌沐瑶赐予楚昭霖为太子妃,这对于夺嫡实有大大的助义,可若是此时向其他女子示爱,惹的官家不悦,岂不是得不偿失?
瑜贵妃心中有些埋怨儿子,这苏姑娘虽好,却也好不过拥有凤命的凌沐瑶,大不了大婚后再纳进东宫,你是独宠也好,娇养也罢,都随你,干嘛非要赶在这个节骨眼上这般行事。瑜贵妃瞟了青菡一眼,只见她依旧垂眸浅笑,仿佛这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如此沉得住气,倒叫瑜贵妃多了一丝中意。
“罢了,既然太子开口,也未尝不可。”她将那支凤鸾合卺步摇从发髻上摘下,放在手中浅笑道:“这还是官家亲赏的,本宫戴了好些年,珍司局做了再多的新玩意,本宫却还是最喜欢这一支,今日就看哪个姑娘能有这个福气吧。”
瑜贵妃那里笑声不断,不远处李骁煜的拳头也不知已经攥了多久,一张铁青的脸,仿佛心中的怒火即将迸发一般。
“这楚昭霖当真小人行径!”一旁的苏澄明哼了一声:“那神策军乃是官家养在宫中的御用马球队,用的球杖也是最好的,何时成了他楚昭霖自己的了?”
“怎么?你怕输?”李骁煜的话分明是咬着后槽牙发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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