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静鸾额上有汗水渗出。
她不敢再看,赶忙重新盖好盖子,又将那纸包,小心翼翼,藏在灶台下,还有余温的一堆草木灰里。
今日的晚膳,便是一锅鸡汤,再加些粟米。
萧静鸾将东西全部端到桌上。她先盛了一碗鸡汤,端到萧遥之跟前,而后,又盛了一小碗,自己也先喝下一小口,朝他示意。
萧遥之面色平静。
他饮下一口鸡汤。
萧静鸾头埋在碗里,小心翼翼看着萧遥之的表情。他似乎未尝出里面的不对,面色一如往常。他大约,是真的失去了味觉吗?……而这鸡汤里下了三分之一的药,她原本也就打算,将这汤,和他分食掉。
她不敢面对他。
更不敢在他面前,自荐枕席。
只有她也服了药,有那药性的鼓舞,她才能有勇气,壮着胆子,去试探着,触碰他。
而今,她大约已是有孕的了。
她再不愿,也别无他法。
她只有和他有了夫妻之实,这腹中孩子的来源,才能名正言顺。而有了孩子——
或许,当他以为,这是他的孩子。
他便能对她宽容些,放过她。
鸡汤带着一股腥臊的油气。
喝下一碗,便需得再灌些水,才能压下那股异样的味道。
萧静鸾将吃完的碗筷都收拾好。灶房里,还有烧柴剩余的暖意。她抿着嘴蹲下身,在靠近灶台的这一瞬间,她感觉到,好像有一股似有若无的热意,从她小腹处,慢慢地,升腾起来。
这感觉并不强烈。
像是从前,月事疼痛时,侍女在她小腹处,放的暖瓶。
小腹那里的暖意,慢慢蔓延到全身。鸡汤越凉,便越腥臊。方才,她喝下的不多。而萧遥之喝的,是她的两倍之数。
她都已经起效了。
那他……
她不敢看他,却又克制不住,想要去看他。
天色已经暗了。
院中,只有两盏惨白的灯笼。
那灯笼的光莹白,却并不明亮。照在院内,似是清冷的月光,流泄在地上。
那灯笼拉长了院中人的影子。
萧静鸾抬头去看,正正撞上,院子里,萧遥之看过来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