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回陈玄青。
青年此刻正蹲在一处峭壁之上,闭上眼睛,三十年前的一幕幕再次浮现眼前。
整个镇子都被血污浸满,乡亲们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王大叔,李二伯,万大娘……各个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统统死在自己面前。
犹记得,那天还是十五,春节刚过,没出正月,还在年里,王大叔家的二儿子成婚,铺天盖地的灯笼,下一秒就变成了血液笼罩的炼狱。
“唰唰唰!”
陈玄青挥舞着手中剑刃,苍茫大地,瞬间被砍得满目疮痍,只是那一张张憎恶的面庞始终无法消散。
紧接着,青年手中剑刃幻化作一柄参天大剑,愤怒挥下。
山川破开,海水断流,整片大地狼藉不堪。
空中,陈玄青双眼通红,嘴里喘着粗气。
“世人太苦恼,人活一世,又何来如果之言呢?呼……好肥的山鸡啊……”
就在此时,下方传来一阵嬉笑声。
声音如有魔力一般,透过陈玄青的血肉,轻扣他的心灵。
收起剑刃,顺着声音处飞来。
落地,入眼处便是一团篝火,火上烤着一只山鸡,此刻正在滋滋冒油。
篝火旁,一个肥头大耳的沙弥正蹲坐在那。
“不知前辈何许人也?”陈玄青试探向前。
“哎呀,说得什么屁话,什么前辈不前辈的,老子最烦这种称呼,一起喝酒,来。”沙弥抬手招呼道。
观其样子,没有半点佛门中人该有的样子。
“佛门不是清修之地吗?前辈如何这般,吃酒食肉?”陈玄青上前,在篝火旁坐下。
“说甚屁话,老子该救人济世便救人济世,该喝酒吃肉便喝酒吃肉,这两者又有何关联?”沙弥扯下一只鸡翅递给陈玄青。
确如沙弥所言,这山鸡肥得很,还一路在滴油。
“说来也是。”陈玄青接过鸡翅,轻轻一咬便是汁水横流。
香!
“来来来,有肉没酒,人生白活。”
沙弥说着,又从身后拿出一坛酒和两个瓷碗,倒了一杯给陈玄青。
接过瓷碗,陈玄青看了看,随即一饮而尽。
“师父这日子倒是过得舒坦啊。”陈玄青继续吃着鸡翅。
“唉,老子就是没头脑,没烦恼,饿了就吃饭,困了就睡觉。”沙弥摆摆手道。
陈玄青笑了笑,低头吃起鸡翅来。
“如世人皆有师父这般心境,那人间何处不是西天,谁人都可成如来。”陈玄青感慨道。
“施主有心事?”沙弥嘬着手指上的鸡油。
陈玄青摇摇头。
“可是老子看出,施主心中有些东西。”沙弥乐呵呵道。
“有什么东西?”陈玄青停住手中动作。
沙弥凑上前,眯着眼:“有魔!”
‘咯噔!’
陈玄青心中一颤,旋即笑道:“满天神佛,陈某都不曾放在眼里,什么魔敢来寻我?”
“心魔!”
沙弥道。
“陈玄青,你自认天下无敌,杀尽玄天下众神,引得漫天神佛闻你名皆闻风丧胆。
可问心自问,你可曾有一日开心过?那小镇子里的上万亡魂可有一日不曾出现脑海?”
闻言,陈玄青诧异:“师父认识我?”
“什么?认识谁?不认识,老子只道喝酒吃肉,其余一概不知。”沙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