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怔:“你这么想?”
“嗯……”白筱绕蹙起眉,握着筷子的手指指弯轻轻抵住下颌,“前提是教授真的会送我香。”
白梓景说过她和肖集清交情并不怎么样,唯一一次碰到肖集清本人,他也对她横眉冷对的。
白筱绕分了神,冷不丁被一口米饭噎住,半掩着嘴朝向地面止不住地咳,面颊涨得通红。手边递来一碗汤,她咕咚咕咚灌下两大口,才终于喘着大气慢慢平静下来,抬起脸时,眼里还闪着泪光,气息不稳:“……谢谢。”
顾霰是已经站起来了的,本来打算替她拍背,此刻又坐了回去,摇摇头,继续刚才的话题:“你的高级证书导师栏上是肖前辈的名字……证书就在你的房间,还没去看?”
他见她脸上忽然露出一丝惊讶,转了话头。
经他一提,白筱绕也想起那一抽屉东西,心下觉得奇怪。
她明明很在意那些东西,怎么就忘了?
“……我等下去看看。”她低头抹了一下眼角生理性的湿润。
用完餐后,顾霰将另一盒玫瑰糕放到她面前,就上楼去了。白筱绕打开小纸盒,里面的糕点正好也只有一半,用油纸严实地裹着,至于那一部分去哪儿了,当然是在她的肚子里。
他特地分成两份,是有多笃定她会控制不住又吃撑?
她不由瘪了瘪嘴。
夜晚将入睡时,白筱绕终于没再忘记,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里面的东西不少,多是证书和小样之类,许多小本本堆成一叠,她索性全部取了出来,坐在床沿低着头慢慢翻看,眼里渐渐露出吃惊的神色。
其中不乏一些手写的配方,构思精巧,笔迹熟悉,和她自己的别无二致。白筱绕用食指摩挲着其中几个字的笔画,但又丝毫回想不起来什么,抿着唇,渐渐有点焦躁。
最下面是她的高级调香师证书,内页首先是她的个人信息,就读学校和专业之类,导师一栏,赫然写着“肖集清”三个字。
再往后翻,则是一些香的名字。林林总总中,白筱绕看到了“雏菊”。
她一时有点恍惚。
这本证书所代表的那个人,虽然资历不深,却毫无疑问成就斐然。那真的是自己吗?白筱绕不由自问,被某种陌生又困顿的感情摄住。
她对那一段精彩的经历毫无记忆,自己好像在不知情时,被分割成了两个人。一个一如既往在自己的小角落里娇蛮着,另一个则在更广阔的世界里,披荆斩棘攀到了令人望其项背的高度。
倘若自己拥有同样的机遇与时间,能否达到一样的高度?
答案是不能。
她既没有那样的技艺,也没有足以克服重重困难的心智。
手里的证书好像着火似的烫手,她无比想丢开它,手却紧紧攥着,垂首敛眸,枯坐许久。
次日睡醒之后,白筱绕攀着楼梯,去找那间不曾踏足过的调香室。
调香室不大,灰墙白砖,贴墙面的置物架上摆满了各种香料,实验桌中央空旷,酒精灯里内容所剩无几,全都已经积累了薄薄一层灰尘,似乎主人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光顾过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