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缪尔对魔王这种如临大敌的做派哭笑不得。他倚在软垫上拧开水囊,晃荡着沾满泥土的双足,说:吾王可以让我先擦擦脚吗?
昏耀就说:你躺好,给我。他拿过水囊,又拽
过来一条毛巾,倒水打湿了。
田间小路上,野草与碎石间,不知名的虫子在咕咕唧唧地叫了起来。魔王在马车前半跪下来,捧起人类的双足,认真为他擦拭。
兰缪尔定定看了昏耀片刻,忽然说:“吾王,您知道吗?”
“光明神母的教诲中说,若一个人赤足走过大地后,又被擦去脚上的泥土,这便象征着那人的罪孽从灵魂上落去。
他笑了:“您在为我擦去罪孽呢。”
昏耀不以为然,他抬起眼,用手背拨了一下额前的碎发,:“你这种人,也有罪孽?”
兰缪尔连连点头,坚称:“有的。”
昏耀哼了一声,又问:你们的神教,是不是说谁都有罪孽?
现在的魔王脾气包容了不少,不再像年轻时那样对人类的神教信仰痛恨到骨子里了,偶尔还能和兰缀尔聊上两句
兰缪尔笑而不语,他伸手摸了摸昏耀头顶的断角。这明明更像是你在宽恕我,昏耀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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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傍晚,魔王与魔王的人类奴隶就留宿在这儿了。他们进了士兵们的驻地。夜晚,听说他们的新同胞点起了篝火,以表达对王的忠诚与敬爱。
昏耀普经对兰缪尔说过,魔族就是这样。恐惧火,又向往火。
每逢战争凯旋,或是丰收的季节,都会堆起高高的枯枝,抹上宝贵的油。当火焰熊熊燃烧的时候,那光芒远胜过头顶的崖月。
一直以来,每当篝火燃起的时候,魔王都会走到他的族人身边。就像极寒祭礼的亲自受寒一样,兰缪尔知道昏耀在有些地方总是有些放不下的执着的。
但今晚不一样,原本说好了魔王去看族人,人类则要在房间里等他回来。
可是当昏耀独自站在箐火前的时候,哪怕周围都是簇拥过来的族人,抬起着一张张憧憬的脸庞呼唤着王….
他却觉得身边空空荡荡。
昏耀实然心生恐惧。那种仿佛要失去什么的恐慌感随着每一次的呼吸而递增,很快就将战无不胜的魔王压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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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王?”兰缪尔见他这么快回来,吃了一惊,还说,您是,回来找什么东西吗。
昏耀平复着喘息,一步步踩着咯吱作响的地板走到兰缪尔身边。“已经结束了..……你在写什么?”
兰缪尔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神色,匆匆合上卷轴:“啊,是我出发前就在记录的一些……”
他说:虽然已经没有了遗憾,但还有几件惦记着放不下的事情,希望可以在辞世之前完成。
这句话又变成了剖心的刀子,扎得魔王眼前发黑。
昏耀勉力不去想,他深吸一口气,压着嗓子说:“兰缪尔,我说过你不会死。之前又不是没生过重病,不还是痊愈了?不准说死。
兰缪尔:多古大人说,我的病是在深渊停留太久,瘴气侵蚀躯体导致的衰弱,和之前的那些不一样……应该是没有办法了。
刚过去的雨在意识的深处又下起来,寒意森森。“不。”昏耀摇头,咬牙说,不。
魔息呢?”他忽然双手握住兰缪尔的手腕,目光炯炯,“既然法力不行,把我的魔息给你治病……
还有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