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殷通放下手中的茶盏。
“人心涣散了”
项梁沉吟了半晌。
“郡守稍安勿躁——前几日荧惑守心,河东郡又有谶言传出,天下百姓,苦秦久已,只要始皇帝一死,必然要天下大乱,区区科举制度,又能收买多少人心——有识之士,岂会动心”
殷通脸色稍缓。
就在此处,就听得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两个人不由抬眼看去,却见项府上的一位年轻管事正快步而来。
一看来人,项梁不由眉头一挑。
“可是少主那边传回了消息”
管事闻言,脸色有些古怪,站在原地不由支支吾吾,瞧得项梁都忍不住心头火起。
“到底怎么回事——”
管事瞥了一眼已经偷偷竖起耳朵来的郡守殷通,压低声音道。
“是商队的管事传回来的消息,少东家好像做了那位皇长孙殿下的执戟郎——我们的人,曾经看到,他最近一直扛着那位皇长孙殿下的武器,随行出入”
项梁不由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自己侄子的那性子,什么人能让他俯首听命?
哪怕委曲求全,他都做不到!
性子太桀骜了!
他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对面沉默不语的殷通,起身道。
“郡守放心,我们已然做下了那么大的事,自然没有回头的道理,羽儿性情桀骜不逊,不是屈居人下的性子,此举定有深意——或许是想先探探这朝廷的虚实也未可知”
殷通强笑道。
“项兄多虑了,我与项兄交往多年,对项兄为人,自然是深信不疑——”
因为此事,项梁也没有了继续逗留下去的意思,索性找了个借口,带着家中管事,起身告辞。
一如既往。
郡守殷通把项梁亲自送出府门之外,在门口依依惜别。
回到郡守府上之后,殷通当即就招来了自己的心腹管事,脸色难看地吩咐道。
“吩咐下去,让我们的人盯紧项家,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马上回来禀报——我这几日,就给咸阳中的同僚写信,看看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若是被两个项家余孽给倒手卖了,那才成了笑话。
殷通觉得,自己得留一手,免得被人卖了,还傻乎乎替人数钱,他已经想好了,苗头稍有不对,马上先发制人,拿下项梁,向朝廷请功!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这位心腹管事,刚一出门,就把他给卖了——原来,经过这段时日,他这位心腹管事,早已经成了别人的小可爱。
项梁:
他沉吟良久,这才笑着冲前来报信的管事拱了拱手。
“钱兄辛苦了——来日,必有厚报!”
“不敢,都是小人该做的”
虽然管事再三拒绝,项梁还是大手一挥,赏赐了这位管事两千枚大钱。没谁会嫌弃钱多——但跟寻常人不同的是,项梁更知道,跟自己叔侄所谋求的大事相比,这些许的牺牲不值一提!
被项梁和殷通,心心念念的项羽,这几天倒是长了见识。
每天都扛着赵郢的长戟到宫里来,他对这皇宫门口值守的侍卫都快熟悉了,甚至还有人对他起了爱才之心。
“你叫项羽是吧”
十八公子胡亥努力地回想着自家阿翁恩威并重的姿态,模仿着自家阿翁与人交谈的语气。
“我观你身躯昂扬,颇有勇武,只在皇长孙殿下手中做个小小的执戟郎,实在是屈才了——不若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