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砍在他们的远房族人、乡邻的身上。

但是他们没得选,因为他们已经知道了,他们家借了陶家的银子,同样也有银子放在陶家,待陶家从水下浮起之后,等待他们绝不仅仅是富贵化云烟这么简单。

“那就打!朕打得起,大明打的起,十万不够,我大明还有百万边军!倭寇有子子孙孙,朕亦有子子孙孙,朕陪他们耗到底!”

嘉靖的声音近乎是咆哮着喊出来的。

“君父圣明。”

陈九德艰难的抬起头,表情扭曲的指着宁玦道:

“臣陈九德,恭请君父,严惩宁秉宪!”

只有在这个时候,宁玦才会发觉语言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一时之间,宁玦竟连骂人的心思都没有了。

只是望着嘉靖跟周亮等人木然的问道:

“那东南的百姓怎么办?”

周亮咬着牙怒道:“耕樵渔椟古来如是,禁海绝倭,方能重振乾纲。”

这些话,周亮自己说出来都亏心。

“臣请陛下,严惩宁玦,以振朝纲,以慰我太祖高皇帝在天之灵!”

“臣等附议!”

嘉靖咬着牙,点了点头。

“好,宁玦夺职留用,罚奉一年,以观后效,如何?”

周亮开口欲言,嘉靖的眼睛猛地一瞪。

“还待如何?!”

周亮赶忙跪倒,高声道:“臣等领命!”

嘉靖有些疲惫的瘫坐在龙椅上,憎恶的朝着面前这些人一摆手。

“朕累了,都退下吧。”

只是宁玦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嘉靖的眼神中,似乎有些失望。

直到这一刻,震恸之余的宁玦才逐渐的回过神来。

嘉靖一朝,或者说明中后期,从来不是简单的开海与禁海之争。

朝堂上的“闽粤开海”与“清流禁海”两党,也不过是两枚比较重要的棋子罢了,真正与嘉靖对弈的棋手,另有其人。

东南的势家,要的既不是开海,也不是禁海,而是大明的万里海疆一直稳定的维系在不禁不开的状态下。

不让朝廷上桌吃饭,宁玦忽然觉得这个说法异常的贴切。

禁海,反而更像是嘉靖借力打力或者说是破罐子破摔的掀桌子手段。

或者说,上善若水。

待众人走后,殿阁中只剩下了恍然若失的嘉靖。

这把神剑,终究还是太年轻了,看着今天的宁玦嘉靖的脑海里却浮现出了不少旁人的身影。

有郭勋,柳珣还有毛伯温。

只是这些身影最终都化作了嘉靖的一声叹息。

“唉。”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的屏风后,朱载壡的声音也在殿中响起。

“天上麒麟原有种,穴中蝼蚁岂能逃。”

“太平待诏归来日,朕与先生解战袍。”

在意识到嘉靖的真实意图之后,朱载壡心中的所有拼图终于被彻底捋顺。

朱载壡失魂落魄的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失望的看着嘉靖。

“父皇征安南亦是在为开海做准备吧?”

有明一朝,欲通西洋之商路,必先畅安南之海港,永乐因下西洋而征安南,宣德因罢出洋而弃安南。

安南,从来就是大明下西洋的一根跳板,下西洋则利,罢出洋则废。

嘉靖默然。

“所以壬寅年真正的大事从来都不是宫变,而是壬寅年正月安南都统使莫登庸献上的安南民册、地图、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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