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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不认?我总不能坐视陶家山穷水尽。”

“那宣府的百姓便活该吗?!”

“一群贱民,死便死了,不知教化,宛若野草一般,再过二十年,大明九边又是人丁稠密,何足惜哉!余只恨当年家父总督两广之时,怎就没看出他郭勋两面三刀,收了我陶家的银子,却是不办人事!还有他林富,竟是连谢家的面子都不给。”

“当杀,坏我大事均当早杀!”

“郭勋?”宁玦眉头一挑,有些疑惑的看向陶师贤,而此时的陶师贤却是一脸兴奋的看着宁玦。

“时值有远夷慕义而来,郭勋跟汪鋐那两个莽夫,竟是在屯门打了场海战,将夷狄给驱出去了,人家分明是来做生意的……”

陶师贤话音未落。

门外登时便传来了“当啷”一声。

成国公府一个家丁手中的银锭兀自落地。

“你是说,当初是你爹放佛郎机人上的岸?!”

陶师贤有些讶异的扭过头去,一眼便看到了一个站在门外的大汉正双眼猩红的盯着自己。

“是啊?我在这儿跟克终说话呢,有你说话的份儿吗?半点规矩都无有,滚出去。”

“是你爹放佛郎机人上的岸……好,好!”

不待宁玦开口,那大汉便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夺过了宁玦手上的匕首一刀便刺进了陶师贤胸口。

一边刺,口中还不由得怒骂道:“老畜生!老子今日终于能亲手宰了你了!”

“老子就是屯门人!那佛郎机人带人上岸,逼着我爹给他们修堡,硬生生的把我爹打死在堡子上,抢买我们村子的人为奴为婢。”

“我娘带着我跟村里的乡亲走了六个月来到京师告御状,没有一个衙门敢受我们的状子,若不是有老公爷,我早就饿死在京师街头了!你说他们是来做生意的?!”

陶师贤的胸口不多时便冒出了数个血窟窿,虽是血流如注,眼中虽有疑惑,嘴角却是带着几分刚刚完成了一场祭祀的祭品一般。

最终陶师贤用尽了全身的气力面带笑意的看着那大汉从嘴角挤出了两个字。

“贱民。”

陶师贤最后的表情,就好似是终于落完了最后一步子一般。

听着那家丁的痛骂声,站在一旁的宁玦这才大致弄清了陶、谢两家的发迹史。

正德末,武定侯郭勋总镇两广,汪鋐巡视广东海道。

嘉靖改元,郭勋回京掌十二团营之后,向嘉靖奏明了广东外海佛郎机人在珠江口烧杀抢掠的情况,意气风发的嘉靖抓到了一个软柿子,旋即降旨汪鋐开战,是谓屯门海战,明朝仿制佛郎机炮自此始。

只是屯门海战之后,汪鋐、郭勋等人相继北调任用,而广东左布政使也被换成了谢迁谢文正公的胞弟谢迪,而两广总督成了陶师贤的老子陶谐,佛郎机人得以重新上岸,这才有了眼前这大汉上京告御状故事。

这状子注定不会有人敢接,即便接了也没有用。

当时连皇位都没坐稳的嘉靖正忙着请谢迁重新入阁帮他站台,谁敢弹劾内阁首辅的胞弟?

老狐狸们可以忽略边缘的小民百姓,但小民百姓穷其一生也不可能避开庙堂之上的影响。

那大汉看着在地上已然被捅成筛子的陶师贤,而后却是喘着粗气放声大哭了起来。

“阿爹,咱们家的仇报了啊!”

听着那汉子的哭声,宁玦亦是径自轮着手头能拿到的东西朝着陶师贤的尸体上抡了下去。

一下。

两下。

宁玦的表情愈发麻木。

整个大明只有宁玦一个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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