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

道雪声默默看她。

他这崽子外出修行久了后,小畜生的气场愈发明显了。

般弱赶紧端正身板,目不斜视。

她跟师哥的关系是很奇异的,从小他恨不得把她提起来吊着打,长大后他反而对她小心翼翼了,前后倒了个儿。

等试完了法衣,般弱也没遭到暗算。

她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翘着腿趴在他身上玩,“小师哥,再有万余年,就是你的十万年诞辰了,你想要什么呀?”

道雪声轻声道,“师哥什么也不要,你别总是出去野就好了。”

“知道,知道。”她敷衍道,“我就是玩了一阵子,又不是不回来了,玉京山一片白茫茫的,没什么好玩的呀。再说,你有那么多弟子,你随便抓一个耍嘛,我看那通天小球儿就很不错,很适合做成白蒜肉丸!”

道雪声敲她脑壳,般弱又躲着一顿乱拱,闹得脸颊汗津津的。

般弱又一次下山。

道雪声不舍整了整她的葱心绿绒线小褂,密蓬蓬的乌发被他捆了红头绳,梳起两只朝天弯曲的牛角,“在外头不要总是打架,打不过就跑快点,实在不行搬出我的名号,总能回转个山水,受伤也不要逞能,快回玉京山,另外,不喝生水,不要挑食……”

小师妹伸手捂耳,她听得实在是耳朵生茧啦!

“我去玩啦,您老好生歇着腰,等我回来再干。”

她飞快骚他一脸,又嘴了个深喉的,抓起青碧撑花,咻咻就跑个没影。

道雪声又在玉京山待了万年,直到龙凤大劫起了劫火,他开禁出山。到底是记挂得不行,他拐着弯儿,去了一趟东海金鳌岛,师兄妹装不认识你来我往,见招拆招。

他动辄万年守寡,早就旱得赤地千里,风月不生,偏偏她喜欢压寨夫人的戏码,他又得装出一副矜持庄重的神仙小哥模样。

老祖好难。

但更难的是,他如何将她带回家去。

须弥山是龙凤初劫最后的大战,若是由她终结,必将重演万法观想的死局。

他不想与师妹刀剑相向。

于是向来顾惜颜面的老祖连她五岁尿床的谣言都放出来,就是为了让她乖乖听话。

般弱骑在他头上撒野惯了,哪里肯听呢?

她干过的坏事儿多了去了,哪一件哪一桩他不知晓?

虱子多了不怕咬,般弱过了丢脸的劲儿,一副滚刀肉的无赖样子,“您说过的,允我走此道!况且我床上恭恭敬敬的,您指哪躺哪,哪里不听师哥的话呢?反正床下你就得听我的,这样才公平!”

众神魔:“……”

您二位是真不把我们当外人!

挺好的!

说书都没这么精彩跌宕呢!还免了茶水费!

他们竖起耳根,欲要听得更仔细些,忽然眼目里刺过一道厉芒,那一杆萦绕着血红煞气的弑神枪从天而降,直挺挺插在诛仙剑阵的阵图里,还叫嚣着下了床师哥得听我的小姑奶奶站在他们的头顶,俯瞰着苍生阵图,笑得像个邪气的小畜生。

“师哥,要我跟你回家也行,哪,你把他们都献我吧,我的天道经还差最后一卷功课没写,它叫——”

她舔了舔焦渴的唇。

“生祭,悦魔。”

天穹乍然一暗,翻沸滔天血海,日月无光,众生噤声。

十二万九千六百魔相,降临须弥山!

“……半步天道?”

“洪荒第二个半步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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