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紧。

韩兆道:“罪臣知晓,圣人不当困囿于私事。否则,于天下有碍,于百姓有碍。罪臣微薄之身,若能解圣人烦忧——”

他低声道:“罪臣,不当推辞。”

他亲口说出这话。

萧静姝指甲几乎嵌入他肉中。

她死死望着他。半晌,她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韩兆……”

她道:“你是在可怜孤?”

“……”

“你在可怜孤,无人关照,可怜孤,高处寒冷。你担忧孤因为这些,有碍朝堂之事。是以,你,以身饲虎,大义凛然?”

这些话一字一句。

俱如剜心。

韩兆双拳在身侧紧握。

他闭眼。

哑声道:“……是。”

骤然一下。

他下巴被人重重甩开。

萧静姝哈哈大笑,几不能止。殿内无风,她节节后退,宽袍大袖在随她动作被空气鼓起,更称得她高瘦伶仃。萧静姝道:“可怜孤?可怜孤!孤是圣人!孤在万万人之上,孤何须你一个罪奴可怜!可笑!可笑!这世上,竟会有如此荒唐!”

她笑得停不下来。

仿佛真遇到什么再好笑不过的事。

她在殿中趔趄。她身子往后,碰倒了案几。

案几上的奏折笔墨,四散狼狈,跌落在地上。

她亦脚下踉跄。

韩兆身形微动。

下意识就想要扶。

但下一刻,她已自己站稳。她鬓发散乱,头上珠帘晃动。她隔着珠帘望着他。韩兆的手,慢慢垂下来。

他不能再触碰她了。

不能再扶她。

不能再搀她。

不能再以宦官之躯,行大不敬之事。有,大不敬之心。

萧静姝慢慢站稳。

她脚下,是一块砚台。

砚台坚硬。她将它拾起,缓缓抬手,如剑般,指向韩兆。

“韩兆。”

她唤他的名字。

她的声音,须臾之间,似如在朝堂之上,冷酷杀伐,全无感情。

她道:“你韩家余孽,现在何处?你等而今,又有何等谋划?”

他明明见过她这幅模样。

从一开始,他初见她时。及至后来,他亲眼看着她,面对朝臣众人。

她都是这般。

但这一刻,他却仍止不住陌生。

韩府灭门之日的情形历历在目。

他身上伤口崩裂,血液流淌。那些黏腻的血液,猩红粘稠——

仿佛不是他的血。而是韩府众人的血。

他垂下眼。

低低开口:“罪臣欺君,有刺杀之心,罪不可赦。但韩府上下三十余口人。”

他闭了闭眼。

“……俱是忠良。除罪臣外,俱已身死。韩家旧部,亦与罪臣,再无关联。”

“……忠良?”

萧静姝荒唐笑起来。

她道:“韩兆,事到如今,你竟还在遮掩?孤派傅行查过你,若只有你一人,不可能将身世安排得这般天衣无缝。韩骁俭看似冠冕堂皇,却狼子野心,所图甚大,他连你都能保住,狡兔三窟,孤不信,他在其他地方,会无……”

“圣人!”

韩兆忽然出声。

他抬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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