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许多多人站在远处,她也分不清谁是谁,她只在看见人那一刻顿住脚步,张了张口,想出声,却又没什么力气。
而后她就听见一声熟悉的急唤:“惜娘!是柳惜娘!”
她一时反应不过来那是谁,只见穿着一袭绯红色官袍的人突然朝她狂奔而来。
在他奔来那一刻,玄山立刻反应,领着人便赶了过来。
“公子!”
玄山先一步赶到,洛婉清听见声音刹那,整个人完全控制不住,骤然失力朝前扑去。
她扑进雪中前一刹,一只手突然扶住她。
“惜娘!”
那人声音带喘,明显是拼尽全力奔来。
洛婉清被他一扶稳住身形,她抬起头来,眼中映入张逸然焦急的神色:“你怎么样?”
“叫魏千秋!”
玄山朝身后大喝,急道:“人找到了,让魏千秋来!”
听到“魏千秋”三个字,洛婉清终于放下心来。
魏千秋是钟老的徒弟,一直是谢恒专用的大夫。
有他在,也算是尽人事了。
最后一根紧绷的弦断掉,她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洛婉清这一晕便不知昼夜,等她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满身绑着绷带,她全身都在疼,连呼吸都觉得牵扯着疼。
这时候她才意识到,她肋骨好像断了,指骨也断了,腿骨和手骨似乎也都裂了。
她静静躺在床上,看着床帐,这床帐看上去有些熟悉,她才意识到,这应该是谢恒在扬州的府邸,这是她之前睡过那间房。
她脑袋空空缓了一会儿,意识到自己该去唤人,然后问问谢恒的情况。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又有些不愿。
似乎是因惧怕听到某些消息。
但转念一想,以谢恒的身份,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此刻院子不该安安静静,怕是早就翻了天。
这让她有了些勇气,撑着自己试图起身,刚一动作,就听房门推开,洛婉清抬眸看去,便见白离端着汤药和粥进来,看见洛婉清,她眼中露出惊讶,随后赶忙放下手中托盘走过来,从她身后取了软垫给她垫好,招呼道:“你别乱动,先躺下!”
“师父……”
洛婉清咳嗽着靠着软垫躺下,立刻道:“公子……”
“他没事。”白离把她安置好,知道她要问什么,便回头去端汤药,坐到她身侧床边,将汤药递给她,同她说清谢恒的情况,“伤是重了些,好在魏千秋来时把能带的救命药都带上来,公子那人,只要他能吊住一口气,便不会有事。”
听到这话,洛婉清动作一顿。
倒也不怪白离这么想,其实过去她也这么想。
总觉得谢恒足够强大,谢恒无所不能。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听着白离这么说,想起他在自己背上,呼吸一点点微弱下去的感觉,她心上便有些说不出的疼来。
她下意识想同白离说些什么,让她别这么想谢恒。
然而开口前却又骤然明白,谢恒需要他们这么想。
他需要所有人觉得他永远不会倒下,这样大家才会有勇往直前的勇气。才会害怕他,继而敬重他。
人若生了怜爱,便也失了敬畏。
于是洛婉清又冷静下来,她压着心中情绪,从白离手中接过汤药,低声道谢,随后便又问:“那公子身上的曼陀罗……”
“玄山从姬蕊宫里搜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