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就被黑暗吞掉啦,啃得连渣子都没有剩下。」
「是因为我的存在,你才能重获新生。」
「每个人从出生起就是一张白纸,每经历过一段成长,纸上便会记下特别的文字。如果想要回头看时,这些记录就能称之为回忆。」
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无法看到自己的回忆呢……哪怕一笔也好,他的那张白纸上,就真的什么都没有写吗?
「看来你还没明白啊,你的白纸是没有上半张的哦。你现在的人生就是你纸上的第一笔,关于之前的一切,那些都是你没有经历过的东西,就毫无写上纸张胡编乱造的必要了呢。」
神明的语气听上去像是在笑话他,但也无比明确地告诉了池昱,他人生的空白不是因为他失去了记忆,而是因为——
不存在的东西,就算他想要回忆也记不起来。
他从“出生”开始就是一个在普通人眼中少言寡语的高中生,突兀地加入了他们的生活,没有身份,没有过去。
但因为神明的谱写,大家在潜意识里默默接受了池昱的存在,认为他就是自己生活中擦肩而过的一部分。
“所以我是你创造出来的玩偶,仅仅只是你玩乐的道具吗……”
池昱觉得痛苦,胸口闷堵到几乎无法呼吸,但他依然没什么求生的欲望,好像他生来便应该以如此孤独的方式死去。
但神明在狂妄地大笑,祂用着他的皮套,笑得前俯后仰,好像因为自己恶劣的玩笑伤到了池昱的内心而感到无比愉悦。
「你可真有意思。孕育生命是“母亲”的特权,那是比神明更加神圣与伟大的权能,像我们这样需要依附人类才能拥有肉身的意识体,没有创造生命的能力。」
「你确实是人类,池欲,但你很特殊。」
「你“孕育”了生命,那些从不听我使唤的东西,全是你最完美的杰作。」
「我不喜欢有我无法所掌控的东西存在,但你确确实实地做到了,这场交换游戏,你让我感受到了史无前例的快乐。」
那个声音说到这里戛然而止,眼前与池昱有着同样容貌的少年也消失了身影,关于池昱的身世,祂依然没有透露太多。
但祂说了,他是人类,货真价实的,从母亲的肉身里所诞生出来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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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猎猎,海水翻涌,无数白沫被风推得扑打上游轮的船身,海浪掀得那艘小船在水面上摇摇欲坠,几次都差点打翻过去。
“哎呀,这个疯婆子,真的是不要命啦!”郑更旭站在甲板上,望着底下被浪花冲得连站都站不起来的邱晓蓉,急得直拍大腿。
还有不少玩家同样挤在扶手旁一道往下张望,时不时有唏嘘声从他们口中传来,但这些人无一不是冷眼旁观的态度,大概率也不会对邱晓蓉的现状施以援手。
“池昱,池昱……!”在海面上自身难保的女人还在呼喊少年的名字。
她总希望随着她呼声的落下,能有个人从海里游上来,对她高喊“我在这里”,哪怕只是一双手伸在水面上,只要给她一丝池昱还活着的希望,她就会觉得自己的努力是值得的。
只可惜,邱晓蓉的嗓子都快要喊哑了,她的耳边却始终只能听到浪花被海风推着往前走的“哗啦”动响。
挂在游轮艏楼上的旗帜更加用力地甩动起来,海面又在强风中翻起了浪潮,大片的潮水扑打进汽艇,推得邱晓蓉本就渺小的身形愈加艰难地摇晃起来。
汽艇地面因大量进水而变得湿滑且-->>